影视配乐开始有更多的可能性|《大宋宫词》作曲家郭思达专访


影视行业总有那么一些往上爬升的新生力量,他们走在创新和冒险的前沿,给整个行业带来了巨大的改变。

作者:谢维平

提起郭思达,大家可能没听过,但要说春晚舞剧《朱鹮》,还有《新版红楼梦》、《妖猫传》、《罗曼蒂克消亡史》等诸多知名影视剧,是的,它们背后的配乐,都是来自这位80后作曲家。

在汶川地震一周年纪念仪式上,一首饱含深情的旋律打动国人的小号《思念曲》,使郭思达走进大众的视野。为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日献花仪式创作《公祭献曲》,每年12月13日国家公祭日都会在南京奏响。所做2019年国庆阅兵曲《东风浩荡进行曲》、《雄鹰出击进行曲》尽显时代风姿和强国风范。他同时还担任了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大会群众游行音乐总监。

1980年出生于吉林长春的郭思达,自幼学习钢琴,后进入吉林艺术学院学习作曲,6年的系统学习为他打下了扎实的基础。18岁那年,郭思达以专业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,师从著名作曲家郭文景教授。

成为一个职业作曲家,在专业创作领域取得巨大成绩的同时,郭思达开始涉足影视、舞台等广泛领域。其参与创作的舞台剧作品《朱鹮》《水月洛神》等多次获得“荷花奖”“文华奖”等国家级奖项。

尤其是刚刚登上2021年春晚的《朱鹮》,这是郭思达2013年就开始接触的一部舞剧。舞剧2014年首度登上舞台后,至今在全世界的舞台已经演出了近300场。

除了舞台,郭思达也大量参与影视剧的配乐工作。而且类型跨度极大,从甜宠网剧《你好,旧时光》,到古装剧《唐砖》;从电影《罗曼蒂克消亡史》到《宝贝儿》的音乐创作,不一而足。近期刚刚收官的《暴风眼》,还有正在热播的《大宋宫词》,音乐部分也出自郭思达之手。

郭思达告诉Data ENT数娱,他其实很早就开始接触影视作品配乐,早期的配乐工作更多的只是为了画面服务,但随着影视行业的发展,“观众对于音乐和画面的要求越来越高,音乐在影视剧工业体系中拥有了更多的话语权和表现形式。”

在这个过程中,郭思达也跟多位国内顶尖导演合作。比如跟李少红导演合作《新版红楼梦》。这是郭思达投入了巨大心血的一部作品。虽然当时有很多人不理解,“但我还是认为,从作品本身来讲,这是一部有前瞻性的作品。”

之后他跟知名导演都有合作。郭思达至今还对与程耳导演的合作印象深刻,他回忆,自己接到这个项目的时候,距离电影《罗曼蒂克消亡史》完成不到30天,最终作品的呈现也证明了双方的默契,“我跟程耳导演,对于这部电影的理解是一致的,在音乐创作这个板块,我们会相互给对方更新鲜的想法,让音乐与这部电影合二为一,拥有更多地可能性。”

郭思达非常看好国内的配乐市场,他相信随着行业的发展,优秀的作曲家会有更多的创作空间。

郭思达专访实录

Data ENT数娱 您参与了舞剧《朱鹮》的配乐?那是您很早的作品吧?

郭思达:应该在2013年就开始接触,2014年首次登上舞台。六七年前了。

Data ENT数娱 当时创作这部作品,是一个什么样的过程?

郭思达:这部作品反映的是环境污染对朱鹮生存现状的影响,因为朱鹮是需要在无污染环境下生存的动物,所以作品的核心思想其实是呼吁观众关注自然环境保护。

Data ENT数娱 当时您在创作配乐时,有想过这部舞剧它最终能登上春晚吗?

郭思达:没有想过。《朱鹮》这部舞剧目前大概有将近300场的演出,在日本就演了100多场。《朱鹮》应该算是近些年里商业操作上比较成功的一个舞剧案例。舞剧从舞台置景再到舞蹈表演都非常唯美,题材也是当下社会一直受到关注的环保题材,从气质到立意也适合春晚的舞台,当时导演组找到我们,希望能把《朱鹮》的部分片段送上春晚舞台。

Data ENT数娱 这一次登陆春晚,在作曲上有重新调整吗?

郭思达:在保留大部分原舞剧音乐的基础上,进行了相应的剪辑调整。因为舞剧共有两个多小时,而春晚舞台要在6分钟时间内去展现,所以我们截取了其中最有旋律感、最美的一部分音乐,再进行了重新架构。

Data ENT数娱 作为一个非常专业的作曲家,实际上您也参与一些影视作品的配乐,包括这次的《暴风眼》,以及正在播出的《大宋宫词》,您是怎么理解影视作品配乐的?

郭思达:影视作品配乐我很早就开始接触。影视配乐的创作这些年一直在不断进化和进步。早期更多的影视音乐完全只为了画面服务,悲喜都要与画面共通。但是随着整个行业的发展,近些年观众对于音乐和画面的审美认知越来越深入,现在的影视音乐有了更多的可能性。比如一段极为暴力的画面,配乐如果设置成一段凄美的音乐,这样的声画组合会产生另一种意义上的暴力美学概念,我在电影《罗曼蒂克消亡史》中就有这样的尝试。现在有许多导演开始渐渐和我一起做一些新的试验,影视配乐有了越来越多的发挥空间。音乐是可以表达画面以外的内容,延展画面之外的艺术语言。

Data ENT数娱 您最早参与这个行业的作曲作品是哪部?是《新版红楼梦》吗?

郭思达:其实《新版红楼梦》并不是我最早参与的项目。但《新版红楼梦》是我认为参与作平中比较有标志性的,同时也算是我的一部具有转折点的作品。

Data ENT数娱 当时给大众留下很深的印象。

郭思达:这部作品我投入了很多的心血,虽然有一些观众不能理解,甚至有网友评论说“像鬼片配乐”。但是我始终认为,从音乐作品本身来讲它是具有前瞻性的。所以我现在回听《红楼梦》的音乐,依然觉得即使放在当下,它依然独特的存在。

Data ENT数娱 像您当时在创作新《红楼梦》配乐的时候,你那么大胆的创新是怎么样的考量,您是怎么想到要这么去做的?

郭思达:这个还是主要取决于导演。因为李少红导演对艺术要求非常高,而且她对于音乐,从来不是只听音乐外在表现的东西,更多的是深入骨髓里去探寻音乐的表达核心。

所以那部作品确实是倾注了很多心血,我们光去寻找这种感受,大概就花了两三年的时间不断地去磨,当时我们为“十二钗”每一个人物写了一首歌曲。我们甚至于可能写了七八十首歌,不断的去找人物感觉。

Data ENT数娱 像您这几年参与的影视作品配乐,我看有古装剧《唐砖》,还参与过一些青春剧,比如像《你好,旧时光》、《致我们甜甜的小美满》,当然也参与过陈凯歌导演的《妖猫传》,这都是一些什么渊源呢?

郭思达:可能是随着创作量的不断积累,让业内的人士渐渐地关注到我,觉得你的作品与他们想要表达的东西是契合的,所以机缘还是在作品不断的积累过程中产生的。

Data ENT数娱 您觉得相比于好莱坞,现在国内影视行业的配乐作曲家,职业有变得成熟吗?

郭思达:我觉得是越来越成熟了。但相比于好莱坞,国内的音乐制作还没有达到工业化。当然我们有我们的特点,好莱坞有好莱坞的特点,不同的环境会造就不同的状态。

Data ENT数娱 您觉得我们这边独有的特点是什么?

郭思达:我个人的感觉,每接到一个作品,导演都会有他自己非常笃定的想法。因为每位导演都希望自己的作品里能有一些超常的音乐创作理念,而纯粹的好莱坞大片,工业流程已经非常规范化,会有通用的模式。而我们的创作希望的是有更多的创作感。

Data ENT数娱 我理解您说的,可能国内的创作更多的是面对导演这种个性化的需求,每个人的这种差异性。作曲家跟他们合作碰撞出一个比较个性的东西。

郭思达:对,是的。

Data ENT数娱 我知道您跟曹保平也合作了(《涉过愤怒的海》配乐作曲),跟程耳导演等等知名导演都合作了,您自己有什么样的创作习惯吗?或者说双方有一些比较有意思的创作故事可以分享?

郭思达:首先我非常敬重这几位导演,他们都是非常有思想有理念的导演。

我跟程耳导演的合作,是因为《罗曼蒂克消亡史》,当时时间太紧张了,只剩20多天了。当时我看完这部电影特别喜欢,就立刻决定参与创作,在这个过程中,我觉得我和程耳导演是在精神认知上非常契合,所以才能在20多天里就把音乐做完,通常情况下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创作的可能性是很小的。

Data ENT数娱 曹保平导演这一部作品还没有上映,你们作曲已经完成了吗?

郭思达:基本上快完成了,现在还剩一小部分。曹导也属于在艺术追求上对自我要求非常高的人,他每次都会明确地告诉我他听了音乐的感受。我通过捕捉他的感受来调整我的音乐语言。到目前为止,曹导这部片子的音乐已经定稿90%了。

Data ENT数娱 您是很专业的作曲家,做过很专业的作品,然后现在也开始尝试做一些更大众的影视配乐的工作,您是怎么处理这种专业的音乐创作跟大众的影视配乐之间的关系?

郭思达:我是从音乐学院学传统音乐出身,在学校期间写的作品都是比较偏实验性的作品,包括我现在在一些舞剧里,还经常会融入一些学院技法和理论。但是到了影视配乐这块,因为面对的观众不同,视听效果是第一位的,技法和理论更多的要辅佐听觉上的感受。

我认为不论在传统音乐还是大众音乐上,我都能汲取到营养。虽然我个人的创作追求技术和理论上的高度,但同样我认为能做到让大众喜欢并广为流传确实是一件非常难的事。

对于我个人的创作来讲,我想涉及和尝试所有新鲜的领域。因为作为一个音乐创作者,一旦固步自封,就势必会被这个时代所抛弃。所以在创作的过程中,我会把现在大众所喜爱的东西和我自己的理念去做融合,我认为这是一个成熟的创作者应该有的状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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运营 | 冬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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