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地久天长》,是一部朴素又让人久久不能忘怀的电影


本文作者:若湘

地久天长》,是一部朴素的却又让人久久不能忘怀的电影

看完后心里的惆怅和无奈,百感交集却又好似无话可说。整部电影节奏缓慢,开始的一个小时有些不明白这部电影想表达什么,越看越沉重,越看越明白导演的苦心。

导演王小帅是中国第六代导演,生于60年代,对中国八九十年代的社会变革和百姓生活有着深刻的表达意愿。

地久天长》整部电影以咏梅和王景春饰演的夫妻失去独生子为脉络,讲述那个社会变革下计划生育、国企改制、下岗、改革开放、组织舞会就被判刑的严打,各种社会现象都有提及。很成熟的将这些要素都整合在这一个电影里面,导演要记录和陈述60后那一群人的生活轨迹。

地久天长》是一部典型的、纯粹的中国电影。获得了第69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男女主角银熊奖,第32届中国金鸡奖最佳编剧、最佳男女主角。两位主演的表演炉火纯青,将那一代人在政策和社会变革中的隐忍、无奈、暗暗抗争到最终全盘接受和放下全都演绎得非常到位。

电影中刘家夫妇就是上世纪80、90年代千千万万国企中员工中的一对普通夫妻,日子简简单单循规蹈矩,夫妻两有一个儿子刘星,妻子后来又怀孕了,当时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,执行的非常严酷。自己的好朋友是计划生育办主任,夫妻两虽然也想过偷偷回乡下把孩子生下来,还是没有扛住政策的强大力量,妻子被强制流产,又因大出血摘除子宫导致不能再生育。

结果,独生子刘星却意外溺水身亡。这件事发生后,王丽云这个母亲失去了人生的全部意义,父亲刘耀军也每天借酒消愁。而当时拉着王丽云去流产的李海燕也一生愧疚,到临终时还不能放下。

下岗后的夫妻二人到南方的海边渔村以修车为生,完全听不懂当地人的方言。日子仿佛只剩下了等待,等待老去,等待遗忘,等待死亡。

当看到影片中夫妻二人每日相对无言,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,那沉闷单调、毫无生趣的生活,《地久天长》这个影片名字显得有些讽刺。“地久天长”是人们的美好愿望,但是如果生活的苦难太多,地久天长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呢?

夫妻二人在海边收养了一个男孩依然起名为刘星。当这个孩子知道自己是个替代品,是抚慰养父母失去孩子的痛苦,要承担起他们的遗憾。所以他愤怒、怨恨、叛逆,拼命伤养父母的心。

其实,这个孩子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想唤醒他们,告诉他们,他们的孩子已经死了,永远回不来了。自己是个独立的人,不是谁的替代品,不是为了给他们安慰而存在的一个物品。夫妻二人这么多年从未从心里接受自己儿子已经死亡的这个事实,一边逃避一边自我安慰。养子的这些行为,他们伤心,但是不愿意觉醒,不愿意重新开始新的生活。

影片中安排的一个情节,英明的妹妹茉莉一直崇拜喜欢耀军。茉莉独立能干,她独自一人跑到海边的渔村找到刘耀军,要给他生个孩子。这样热情、充满希望的人来到自己的生活中,打破了耀军那沉闷无望的日子,他们发生了一夜情,茉莉也真的怀孕了。

可是,最终耀军没有要这个孩子,他告诉茉莉,自己和丽云现在是为了对方而活着的,他不能抛弃她。如果抛弃丽云,她就只有死这一条路了。茉莉表示理解,转身出国深造了。

影片最后,在李海燕弥留之际,回去和老朋友们相聚时,大家和海外的茉莉视频连线。大哥英明让茉莉的孩子过来给大家看看,耀军忐忑不安,他不知道这个孩子会不会是自己的。

王景春的表演真是让人击节称赞,他把耀军那种既有点期待,又有点惶恐害怕的心理,到看见孩子是混血儿马上放松下来的神态,用几秒钟的时间演绎的淋漓尽致。

夫妻二人在回去看望海燕的飞机上遭遇气流,老两口紧紧抓住对方的手互相安慰。等安全后海燕笑出来,说了一句“还是怕死的”。这个感触也让夫妻两个明白,他们以为自己在失去儿子后,早就没有了生活的意义,余生就是等待死亡的来临。但是真的到了有生命危险的时候,还是希望活着的。那为什么不好好活着呢?他们给养子办了身份证,名字不再叫刘星,写的是养子真实的名字。他们真正接受了自己孩子死了的事实,愿意面对伤痛,与伤痛一起生活下去。

整个电影的节奏是缓慢沉闷的,观众像是隔着一层灰色的窗纱,看着影片中人们的生活。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们,会觉得影片中的那些人,就是自己曾经的邻居、亲友、同事。当放开二胎甚至三胎政策后,也许不会再出现影片中那绝望的情形。可是那一代人的经历,他们的伤痛和不甘,是需要有人记录和诉说的。那二三十年的社会变革和景象,在历史长河中也许只是一瞬间,可对刘耀军这样的夫妻而言,就是一生,是一切。

地久天长》的结局是大团圆的,道歉、和解、放下、重生。

这是导演的善良,希望给人以希望和出路。影片中没有坏人,一个都没有。他们只是时代车轮碾压下的普通百姓。命运随着时代沉沉浮浮,如一片落入河流的树叶,丝毫不受自己控制的飘向远方。

这部电影,值得记入中国电影的画册中。导演想要告诉人们的在电影中都只是点到为止,但也足以引起那个年代人们的共鸣。如果可以,也希望能引发后辈们的思考的。

这是一部只有中国人能看得感同身受的电影,国人口中的一句“政策又变了”,引发的可能就是一群人一生命运的改变。再多悲哀和痛苦、不甘和愤怒,都只能默默吞下,慢慢抚平……

这样的地久天长,谁愿?

分享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