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光_心情随笔


转眼盛夏,很快又放暑假了,菲儿当晚睡得很早,准备来个自然醒。现在的孩子太辛苦了,她最近备战初二地理生物会考、期末考,每天晚上用功到十二点,早晨不到六点又要上学,天天这个节奏,大人都有点熬不住。现在的教育机器就像一匹受惊的野马,一旦驮上你,便不顾一切地飞奔,别想着慢下来喘口气。这不,初三的功课已提前冲刺了。又是一年毕业季,邻家的女儿为能上重点高中而忧心忡忡,填报了高考志愿的外甥在忐忑中翘首期盼,涌出校门的新一茬大学生为就业考试奔波转场……

感叹是自然而然的:时间过得真快啊,一转眼就——

一转眼就——发现这些事情对于自己已成了遥远的回想,现在看孩子们如此紧张忙碌,心有戚戚,却又无可奈何。

流光容易把人抛啊!能慢下来,停一停,原来奢侈至极。

周末在家,给每一盆花浇水,然后,看着她们静静地生长。一时看不出什么,但我知道,她们都在生长。似乎不动声色,其实都在暗暗生长,就像脸上的髭须,一觉醒来,又长了许多。

没有名花异卉,好养活,耐拉扯。电视柜上一盆文竹,远看层峦叠翠,绿影摇曳,近看才发现花盆周围阳光般泻了一层细密的金针。绿萝最近长得狠,心宽体胖,猴子捞月似的从空调顶上探下串串心形的叶子。花架上吊兰的长茎条条拂地,好像落下一群翩翩展翅的仙鹤。君子兰,人家的都是左右对仗,排比整齐,我的没有看管好,花影凌乱,旁边又岔出一棵来,便索性由她,姊妹两年没开花,也罢。

有些花草是菲儿的课业,买来种子点上,观察她们如何发芽,如何分枝,如何苞开花落,如何结果成熟,然后用英文记录下来。有趣的是两盆朝天椒,长得很旺盛,淡紫色的小花开过,一颗颗小尖椒子弹头一样,高傲地指向空中。

竹节海棠青春旺盛,在我采取限高措施后,也窜到一米多高,大叶婆娑,伞花簇簇低垂,不管季节,天天吐葩绽蕊,开得繁,落得也急,嫩嫩开,嫩嫩地落。每天早晨起床,地板上总落红成堆,中午晚上回家,乱红一地,清扫不及。偶有耐心,就在盯着她看的当儿,“噗噜”滚下一朵,又轻又快,撒欢似的,让人想起“人闲桂花落”的诗意。泡一壶茶,捧一卷书,或者,望窗外南山上飘起的云,无意中回头,地上又有两三朵,再看时,又多了一朵。一朵落下来,就是一段旧时光逝去。笤帚过处,了无痕迹。枯干的花瓣,轻薄无比,见不得风,笤帚还没到呢,已然飘远了。

去花鸟市场,忍不住又央店主栽了盆企黑墨兰。不敢多浇水,静静地,看那幽幽的深绿的墨,顺着时光的笔管,一笔一划地撇到叶尖所能到达的高度。有三片叶尖稍微有点枯黄,店主说不要剪,它好比人体的伤疤,要自然脱落才好,剥早了,又要流血,又成了新疤。我听了大为折服。过了两天,忽然发现,这其中的一片,绿色军团节节退缩,敌方先锋黄褐斑部紧追不舍,主力黑色军团押后扫荡片甲不留。一天下来,整片叶子完全枯干发黑。原来时光之城里,一片兰叶上的战斗悄无声息,竟又如此惨烈!

第二天,第二片叶尖发黄的兰叶,同样急剧地绿退黄进,我眼睁睁看着,浇水不是,施肥不是,束手无策,只看得心惊肉跳!“这美韶光去之何迅”,千军万马也抵挡不住!

第三片披挂上阵。我焦躁起来。情况却有了变化,绿色的退缩速度明显减缓,两大阵营出现了僵持。也许是这新植的兰草慢慢恢复了元气,重整旗鼓组织反攻了吧?对攻了两天,绿色军团终于不敌,黑色军团还是长驱直入……

该不会前赴后继、全军覆没吧?

幸好目前看来,其他叶片都还健康,新叶长势良好。幽兰,坚贞的幽兰,希望你们能够顶住,顶住时间这把杀猪刀!

街边,有个兜售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图片的地摊:“看看哪!要文斗,不要武斗!看看哪……”作为那个年代出生的人,我不由驻足。一位黑发黑裙、红唇红趾的“90后”正在和摊主讨价还价,她和图片上人物的装束形成了强烈的反差。不知伊和那个时代有什么关联,居然对这类图片饶有兴趣?

花鸟市场,古玩区,随便可以看到带手链玩手把件的人,他们有事没事的摩挲,就是要让这些玩意儿通过手泽产生岁月的包浆。收藏文物,其实就是收藏时间。他们喜欢旧,喜欢老,喜欢古拙,喜欢开片,喜欢一切时光的印迹。一些心术不正之人因此想着法儿做旧。其实,时光在慢慢地赋予文物包浆的同时,也悄悄地把幽光沉静的包浆赋予每个人。我们喜欢文物的包浆,却不喜欢自身的包浆,于是千方百计地美白去皱,不遗余力地整容“做新”。

流光握不住。自然的法则太过强悍,无论我们怎样忙活,都没有胜算。适时慢下来,静下来,重新审视自己,悦纳自己,锻打自己,不断使内心强大而平和,也许才是能和时间打成平手的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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