榆钱是春天的瞳孔_散文随笔

榆钱春天的瞳孔。

没错,也许你觉得这是一个拙劣的修辞。当你看到榆树枝头,那样一串串翡绿中带着少许鹅黄的铜钱,在春光中耀眼,榆钱折射的春光,美的让你有些恍惚,所以,笔底的修辞都不高明了。是的,面对太美的事物,人总是容易语无伦次。

榆树本身就是讨喜的植株。喜欢榆木家具,尽管不名贵,却很经济适用,属于性价比很高的木材,用榆树做出来的家具,温润有致,很有质感。就像榆钱,尽管不能当钱花,却可以饱腹,尤其是讨好味蕾。

榆钱可是俏菜!清明前后,榆钱最嫩,在枝上摇摇欲坠,肥着呢。摘下一串来,清香无比,有此刻皖南高山上春茶的香气。

蒸,最能还原榆钱本真的香。榆钱够下来,清水洗净,拌上淀粉,来蒸食。上屉,水沸五分钟后,榆钱的清香被充分蒸发出来,浓缩了一整个春天的味道就这样被集于一屉,淋上麻油,拌上蒜汁,夹一筷子,四分之一个春天全在舌尖上鼓噪。

如果这类蒸菜做多了,一餐吃不完,大可不必担心,下一顿饭,用鸡蛋来炒,能够催发出榆钱另一重天地的香,更具风味。

少年时,每到春天,就见外婆去树下捋榆钱,榆钱采下来,和杂面一起拌了,做成榆钱窝窝,配以酱豆来吃,开胃鲜爽,有草木的清香充斥唇齿之间。

老实说,用榆钱做窝窝,委屈了榆钱这么好看的皮囊。在皖北,有句话叫“癞蛤蟆娶了个花嘀嘀(意思是美女嫁给了丑汉子)”,这种缺失感,与榆钱做窝头像甚。

榆钱,都成了春天的瞳孔了,搅成一团做窝头,岂不是遮盖了瞳孔?但是,外婆说,在早些年的饥荒岁月,能在枝头够得到榆钱就是幸事,还哪里顾得上榆钱的皮囊?

的确,仓廪实而知礼节,古今都概莫能外。